深入了解纽约地铁

This article introduces New York City Subway in depth, and is only available in Chinese.

美国被喻为「车轮上的国家」。在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地方,没有车简直寸步难行。然而,纽约市却是这当中的一朵奇葩——得益于密密麻麻的地铁和巴士网络,大部分纽约客出行都会依赖公共交通出行。拥有将近115年历史的纽约地铁是一个庞大而又错综复杂的城市轨道交通系统。虽然数量众多的地铁线路和方便的换乘模式可以24小时不间断且快速地把乘客送去市区的几乎每个角落,但是脏乱差的乘车环境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延误、改道的运营也被广为诟病。对于刚到纽约的游客、留学生或是新移民,都会因地铁线路的复杂而疯狂。 很多人在纽约住了好几年依旧搞不清楚哪条线路是快车、哪条是慢车。这篇文章会探讨纽约地铁的线路和运营模式,希望帮助在纽约生活打拼的各位纽约客们、或是初来乍到但对纽约地铁感兴趣的游客们较为深入地了解这个城市的地铁系统。

需要注意的是,阅读这篇文章的前提是你已经知道如何搭乘地铁,过于简单的问题,例如如何辨别一辆地铁列车是哪条线路、往哪个方向的列车需要从哪个入口进站、如何买票刷卡等将暂时不作讨论。

服务路线?轨道路线?

在香港,我们会说「东铁线」 (東鐵,East Rail Line);在上海,我们会说「1号线」 (Line 1)。同样地,在纽约,我们通常会用「1号线」、「1线」、「1号车」、「1 Train」等用语来称呼。需要注意的是,这些称呼指的是服务路线,英语为 service 、 route 或 train ,并不是很多人概念中的 line 。基于历史原因,纽约地铁中的轨道路线 (line)服务路线 (service) 是两个概念。举例来说,这四条服务路线 (service) 的轨道在曼哈顿中下城基本上沿着 Broadway 铺设,所以这一段轨道路线 (line) 被命名为 BMT Broadway Line 。同理,这三条服务路线 (service) 的轨道在曼哈顿上城基本上沿着 Broadway 铺设,在曼哈顿中下城则基本上沿着 7th Avenue 铺设,所以这一段轨道路线 (line) 被命名为 IRT Broadway-7th Avenue Line 。因此,在官方的用语里, service 和 line 是两个不同的东西;而我们平时所谓的「1线」、「1 Train」等指的都是服务路线。一般情况下,我们只需要知道要乘坐哪些服务路线,而不需要知道这些服务路线会经过哪些轨道路线。

那服务路线和轨道路线的对应关系是什么呢?一般来说,这是一种多对多的对应关系。举例来说,前面提到 BMT Broadway Line 上有四条服务路线,而从北到南依次行驶 IND 2nd Avenue Line 、 BMT 63rd Street Line 、 BMT Broadway Line 和 BMT Brighton Line 。 有些服务路线独占一条轨道路线,例如完全独占 IRT Flushing Line ,完全独占 BMT Canarsie Line 。则是完全独占 IND Crosstown Line ,虽然其在布鲁克林的 Bergen Street 站以南行驶 IND Culver Line 。

既然前面提到,一般情况下我们不需要知道哪些服务路线会经过哪些轨道路线,那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篇幅介绍轨道路线的知识呢?原因是如果我们知道了轨道路线,我们就能明白为什么有些服务路线会使用同一种颜色表示,同时也能搞清楚所谓「快车」和「慢车」的概念。

服务路线的颜色标志

中文维基百科用「路线徽号」这个词语来称呼服务路线的颜色,然而我觉得这不够形象,所以在这里还是用「颜色标志」这个词。大家可能会好奇,为什么共用红色,而共用绿色?这和轨道路线有关。纽约地铁的每条服务路线都会行驶在一条或多条轨道路线上,这些轨道路线中有一条通常位于曼哈顿中下城的路线被称为该条服务路线的主干路线 (primary trunk line),而使用同一种颜色标志的服务路线表示它们使用同一条主干路线。下表列出了所有主干路线以及使用它们的服务路线。

主干路线 服务路线
IRT Broadway–7th Avenue Line 百老汇-第七大道线
IRT Lexington Avenue Line 莱辛顿大道线
IRT Flushing Line 法拉盛线
IND 8th Avenue Line 第八大道线
IND 6th Avenue Line 第六大道线
IND Crosstown Line 跨城线
BMT Canarsie Line 卡纳西线
BMT Nassau Street Line 纳苏街线
BMT Broadway Line 百老汇线
IND 2nd Avenue Line 第二大道线 (规划中)

另外,三条接驳服务线统一使用颜色标志:

接驳路线 服务路线
IRT 42nd Street Shuttle 42街接驳线 42nd Street Shuttle
BMT Franklin Avenue Line 富兰克林大道线 Franklin Avenue Shuttle
IND Rockaway Line 洛克威线
Rockaway Park Shuttle

需要注意的是,上面列出的主干路线及其对应的服务路线不意味着这条主干轨道路线上只有列出的这些服务路线。例如 IND 8th Avenue Line 是的主干路线,但在曼哈顿上城也使用 IND 8th Avenue Line 这条轨道路线,只不过在曼哈顿中下城使用的是 IND 6th Avenue Line ,所以这两条服务路线和一起以 IND 6th Avenue Line 为主干路线并标注为橙色。

「快车」还是「慢车」?

简单理解的话,快车 (express) 指的是大站车,这些列车只停某些大的车站;而慢车 (local) 指的是站站停的列车。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可能会对的运营模式比较熟悉:通常被认为是快车,在曼哈顿西96街以南只停几个大站:96th Street 、 72nd Street 、 Times Square–42nd Street 、 34th Street–Penn Station 、 14th Street 和 Chambers Street ;被认为是慢车,大站小站站站停。除了 34th Street–Penn Station 外,在其他几个大站都可以跨月台换乘同方向的快车或慢车。所以如果要从哥伦比亚大学出发要去南码头 (South Ferry),比较快的搭乘方法应该是在 116th Street–Columbia University 搭乘往下城 (downtown) 方向的,到 96th Street 后跨月台换乘,到 Chambers Street 后再跨月台换回。这种换乘方法看似当中换了两次车,但因为是快车只停大站,所以能节省很多时间。

但是,快车慢车和轨道路线又有什么关系呢?首先我们来看这个例子。是快车还是慢车呢?哥大的同学可能会说是慢车,原因是在曼哈顿上城 59th Street–Columbus Circle 与 145th Street 之间站站停,而同为橙色标志的在这段区间内只停大站。然而住在布鲁克林的居民可能会说是快车,因为在布鲁克林 Prospect Park 和 Brighton Beach 之间只停大站,而在这段区间内站站停。官方认为一样都是快车,名为 6th Avenue Express ,因为它们在曼哈顿中下城的主干路线 IND 6th Avenue Line 上只停大站。之前提到,一条服务路线行驶在一条或多条轨道路线上,所以快车与慢车其实是相对于某一段轨道路线而言的工作日高峰时段在布朗克斯 IND Concourse Line 上是慢车,正常时段在曼哈顿上城 IND 8th Avenue Line 上也是慢车,在曼哈顿中下城 IND 6th Avenue Line 和布鲁克林 BMT Brighton Line 上是快车。它会被官方简称为快车仅仅是由于它在主干路线上是快车。

下表列出了所有服务路线对应的快车或慢车路线名称,加粗及下划线表示主干路线,仅加粗表示次主干路线,某些只行驶极小部分的轨道路线、隧道和大桥将被省略。

服务路线 快慢车名称
Broadway–7th Avenue local
White Plains Road local, Lenox Avenue local, 7th Avenue express, Eastern Parkway local, Nostrand Avenue local
Lenox Avenue local, 7th Avenue express, Eastern Parkway local, New Lots local
Jerome Avenue local, Lexington Avenue express, Eastern Parkway express
Dyre Avenue local / White Plains Road local (rush hours in peak direction express), Lexington Avenue express, Eastern Parkway express, Nostrand Avenue local
Pelham local, Lexington Avenue local

Rush hours in peak direction
Pelham express, Lexington Avenue local
Flushing local

Rush hours in peak direction
Flushing express
42nd Street Shuttle 42nd Street Shuttle

Rockaway Park Shuttle
8th Avenue express, Fulton Street express, Rockaway local
Concourse local (rush hours), 8th Avenue local, 6th Avenue express, Brighton express
8th Avenue local, Fulton Street local
Concourse local (rush hours in peak direction express), 8th Avenue express, 6th Avenue express, 4th Avenue express, West End local
Archer Avenue local, Queens Boulevard express, 8th Avenue local
Queens Boulevard express, 63rd Street local, 6th Avenue local, Culver local
Crosstown local, Culver local
Archer Avenue local, Jamaica local (rush hours in peak direction skip-stop and express), Nassau Street local
Canarsie local
Queens Boulevard local, 6th Avenue local, Jamaica local, Myrtle Avenue local
Astoria local, Broadway express, 4th Avenue express, Sea Beach local
2nd Avenue local, 63rd Street local, Broadway express, Brighton local
Queens Boulevard local, Broadway local, 4th Avenue local
2nd Avenue local
Astoria local, Broadway local

Rush hours in peak direction
Archer Avenue local, Jamaica skip-stop and express, Nassau Street local
Franklin Avenue Shuttle Franklin Avenue local

分辨快车与慢车

那么如何分辨一条服务路线在某一个区间内是快车还是慢车呢?这个通常可以透过轨道布线月台设置来看。

  • 复线铁路基本上都是慢车,例如190th Street 是复线铁路上的一个岛式月台168th Street 是复线铁路上的一组侧式月台
  • 三线铁路,中间轨道通常是快车,两侧轨道是慢车,例如74th Street–Broadway 是三线铁路上的一组侧式月台,中间轨道是高峰方向快车且不停站,两侧轨道是慢车;61st Street–Woodside#Station_layout) 是三线铁路上的一组双岛式月台,中间轨道是高峰方向快车,两侧轨道是慢车。
  • 四线铁路,中间两条轨道通常是快车,两侧轨道是慢车。例如Times Square–42nd Street 是四线铁路上的一组双岛式月台,中间两条轨道是快车,两侧轨道是慢车;34th Street–Penn Station 较为特殊,是四线铁路上的一个西班牙式月台,但是快慢车的轨道分布和前面的一致。

上面整理的这些轨道布线、月台设置和快慢车之间的关系在大多数情况下都适用,但也存在着一些特例:

  • 的 72nd Street 到 103rd Street 之间看似是复线铁路,但其实是四线铁路,月台设置为侧式叠式月台。每一层靠近月台一侧的轨道是慢车,远离月台一侧的轨道是快车且不停站。
  • 47th–50th Streets–Rockefeller Center 是四线铁路上的一组双岛式月台,然而受制于路线设置 (由西面的 IND 8th Avenue Line 接入 IND 6th Avenue Line,由东面的 BMT/IND 63rd Street Lines 接入 IND 6th Avenue Line) ,每个月台靠西面一侧的轨道是快车,靠东面一侧的轨道是慢车。
  • 某些同时位于多条轨道线路上的跨月台换乘车站不适用上述规律,例如Hoyt–Schermerhorn Streets ,或Queensboro Plaza 等。

另外,存在工作日高峰方向快车服务 (rush hours in peak direction express) ,直接通过圆形还是菱形的颜色标志来分辨。这个大家应该都懂,在此就不做赘述了。至于等存在工作日高峰方向快车服务,请参照上面的表格或英文维基百科相关词条

数字线与字母线

相信许多人心中有个疑问:为什么纽约地铁服务路线同时存在数字编号和字母编号,难道是字母编号用完了然后就用数字了吗?其实,这也跟纽约地铁系统复杂的历史有关。简而言之,在很久以前纽约地铁的路线分属三个系统:Interborough Rapid Transit (跨区捷运,简称 IRT)Brooklyn–Manhattan Transit (布鲁克林-曼哈顿运输,简称 BMT)Independent Subway System (独立地铁系统,简称 IND) 。三个地铁系统拥有各自的轨道路线和服务路线,这也就是为什么前面介绍轨道路线时大家会在它们的名称前看到 IRT 、 BMT 或 IND 字样。1940年纽约市政府接管了私营公司 IRT 和 BMT 并且整合了所有的地铁路线,原来分属 IRT 系统的路线被称为A系统,而原来分属 BMT 和 IND 系统的路线被称为B系统。但是A系统的列车 (车宽接近中国大陆城市轨道交通的C型车) 相较于B系统的列车 (车宽接近中国大陆城市轨道交通的A型车) 更短更窄。A系统的列车可以在B系统的轨道路线上行驶,但因列车与月台之间空隙非常大而不安全;相反,B系统的列车则完全不能在A系统的轨道路线上行驶。为了加以区分两个系统,A系统的服务路线以数字编号 (A系统还包含42nd Street Shuttle) ,而B系统的服务路线以字母编号。

有趣的是,原 BMT 系统与原 IND 系统「共用」一部分轨道、车站、过海设施和车厂,例如曼哈顿大桥威廉斯堡大桥、63rd Street lines 等。更加有趣的是, Queensboro Plaza 是一个原 IRT 系统和原 BMT 系统「共用」的地铁站 (最初两个系统的月台还是分开的,现在被改造成了共用月台) ,而且两条轨道路线之间存在渡线。虽然的列车无法驶入的月台,但的列车可以利用渡线进入B系统然后前往康尼岛车厂进行检修。同理,某些车厂也是由A系统和B系统共用,甚至还和长岛铁路 (Long Island Railroad) 共用。

深宵服务、周末服务和特别服务

之前说了这么多关于服务路线的运营模式 (即在一段轨道路线上以快车或慢车行驶) ,其实都有一个前提:工作日白天和晚上。纽约地铁是每天24小时、每周7天不间断运营的,但深宵时段 (late nights) 和周末 (weekends) 的运营模式与工作日的有很大的不一样。大家在这些时段搭乘地铁的话要留意服务路线在运营上的变化。下表对这些变化作了一个简单的整理:

服务路线 相较于工作日的变化
无变化
深宵:全线为慢车
深宵:仅在 Times Square–42nd Street 与 Harlem–148th Street 间按白天模式运营
深宵:全线为慢车但不停 Hoyt Street ,并沿 IRT New Lots Line 延长至 New Lots Avenue
深宵:仅在 Dyre Avenue 和 East 180th Street 间提供接驳服务
周末:仅在 Dyre Avenue 和 Bowling Green 间按工作日模式运营
无变化
无变化
42nd Street Shuttle 深宵:无服务,以代替

Rockaway Park Shuttle
深宵:全线为慢车往来 Far Rockaway ,并在 Euclid Avenue 和 Lefferts Boulevard 间提供接驳服务
深宵:无服务,以代替
周末:无服务,以代替
深宵:无服务,以代替
深宵:在布鲁克林为慢车
深宵:全线为慢车
周末:在 Forest Hill 以北为慢车
无变化
无变化
无变化
无变化
深宵:仅在 Forest Hill 与 Myrtle Avenue 间按白天模式运营,并在 Myrtle Avenue 与 Middle Village–Metropolitan Avenue 间提供接驳服务
周末:仅在 Essex Street 与 Middle Village–Metropolitan Avenue 间按工作日模式运营
深宵:全线为慢车,且沿工作日路线在 Canal Street 与 Atlantic Avenue–Barclays Center 间提供服务
周末:在曼哈顿为慢车
深宵:全线为慢车
深宵:仅在 Whitehall Street 与 Bay Ridge–95th Street 间按白天模式运营
深宵:无服务,以代替
周末:无服务,以代替
Franklin Avenue Shuttle 无变化

更麻烦的是,某些服务路线在某些时段还提供特别服务 (limited service) ,例如在工作日高峰时段的部分列车、在工作日早高峰时段往北的一趟列车会在 57th Street–7th Avenue 以北行走的路线,经 IND 63rd Street Line 和 IND 2nd Avenue Line 至 96th Street 。这些特别服务由于过于特殊且信息非常零散,在此就不做整理了,大家遇到的时候看列车上标注的起讫点站应该就能反应过来。

结语

很多人看到这里估计已经是一头雾水了——别急,上面提到的都还算「正常服务」,即已经排定的服务。纽约地铁最让人抓狂的应该是各种服务变更 (service change) ,包括计划的和临时的。这时就考验各位的随机应变能力啦。

Contents
  1. 1. 服务路线?轨道路线?
  2. 2. 服务路线的颜色标志
  3. 3. 「快车」还是「慢车」?
  4. 4. 分辨快车与慢车
  5. 5. 数字线与字母线
  6. 6. 深宵服务、周末服务和特别服务
  7. 7. 结语